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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華讀書報》王立羣談枕邊書

【新聞作者:  來自:  已訪問: 責任編輯:劉旭陽 】

王立羣 河南大學教授 

中華讀書報:您曾在一次講座中談到讀書的體會:書要越讀越薄,甚至將一本書濃縮成一句話。什麼樣的情況下才能“越讀越薄”?重讀、讀透?

王立羣:對!是這樣。有些書,特別是跨專業、跨研究領域的書,開始讀時,因為不熟悉,感到書太厚了。我這句話主要是針對大部頭書籍而言的。如果多讀幾遍,讀透了,自然可以用最簡潔的語言概括一本書的內容。不是所有的書都需要越讀越薄的,只有那些經典之作,才需要常常去讀,才有可能越讀越薄。

中華讀書報:很多人都是通過“百家講壇”知道您的大名,實際您是中國古代文學教授。在《中國詩詞大會》看到您對於古典詩詞信手拈來,瞭如指掌,是不是記憶超強?您最喜歡誰的詩歌?

王立羣:不敢稱“大名”,我只是一位來自河南省屬院校的普通教授。雖然做過一些學術研究,也在本專業的國家級刊物上發表過一些論文;但是,都是在小眾的範圍之中,為少數學者所知。藉助於央視“百家講壇”的平台,講了司馬遷的經典之作《史記》的部分人物,才為關注這一節目的觀眾認知。可以説,我是在“百家講壇"最受國人關注的時間,上了一檔央視最受關注的欄目,講了中國文學、史學最負盛名的《史記》,因此才為觀眾所認知。

所以,應當感謝央視“百家講壇”的平台,應該感謝“百家講壇”製片人給了我講述中國文史經典《史記》的機會,感謝全國觀眾對這檔欄目的高度關注。

參錄詩詞大會的嘉賓都有在“百家講壇”的經歷。詩詞大會嘉賓怎麼選的,我不清楚。他們或者有在“百家講壇”講詩詞的經歷,或者有在“百家講壇”講歷史的經歷。

因為我是河南大學1979至1982年中國古代文學研究生,即在停招研究生10年之後,恢復招收研究生後的第二屆研究生,1982年畢業,即奉命留校教授中國古代文學。因此,中國古代詩詞是我幾十年來在大學講壇上講授的內容之一。

“中國詩詞大會”的點評分兩類:一類是自己長期在課堂上講過多遍的詩詞。這些詩詞的點評只是將課堂上講的內容,用最時尚的詞彙,簡述一下。一類是自己雖然喜歡,但沒有在課堂上多次講過的作品。這類詩詞需要準備一下。

大學課堂上講詩詞是為講中國文學史服務的,“史”是重點,“詩詞”為講“史”服務。詩詞大會的點評,往往只評一首詩詞,要求簡潔明瞭,儘量用通俗的語言,表達個人的見解。我主張用時尚的語言獨到的見解闡釋詩詞。

魏晉南北朝作家,我喜歡曹植、陶淵明;唐代,我喜歡李白、杜甫、王維、白居易、劉禹錫、李商隱、杜牧;宋代,我喜歡蘇軾、歐陽修、陸游等諸多詩人的詩詞。

我的記憶力,從學生時代到中年都相當不錯。現在七十多歲,記憶力下降了。

中華讀書報:您是中國《史記》研究會顧問。據説《史記》是您在小學時就讀的,還記得那時候的閲讀感受嗎?

王立羣:小學讀《史記》是訛傳。我最早接觸《史記》是在1966年。是我所在的小學圖書室中唯一的一部《史記》。當時讀起來有障礙。一是文字障礙,二是理解障礙。那時生活比較簡單,高考失利後,讀書是唯一讓我快樂的事。小學的圖書室,特別是1965年剛剛建校的廠辦小學的圖書室,圖書少得可憐,難得見到一套中華書局版的《史記》,當然視為珍寶。

中華讀書報:《史記》算不算對您影響最大的書?您讀《史記》,講《史記》,出版了《王立羣讀史記》系列作品——您從《史記》中收穫了什麼?

王立羣:《史記》的確是對我的人生影響最大的書。因為《史記》兩次影響了我的人生。

第一次是1979年的考研。1978年全國恢復招收研究生,給我指出了唯一一條可以圓我大學夢的路。因為1965年高考失敗後,我在開封一家廠辦學校教書。1977年恢復高考,不準1965年的高中落榜生參加,完全封堵了我讀大學的夢想。1978年恢復招收研究生,而且將最低學歷降至高中,這是歷史上從未有過的。因此,考研,成了我圓夢大學的唯一之路了。我沒上過大學,又在大學停招10年之後,大學教材非常難找到。我到處借大學中文系的教材,自學中文本科的主要課程,準備參加1979年的研究生考試。因為報考的是中國古代文學專業,古文閲讀及其相關知識是一大關,特別是複試時有一道有關《史記》的題目,我在1966年至1977年的《史記》閲讀,幫了我一個大大的忙。

第二次是2005年12月24日,央視“百家講壇”欄目組來河南大學海選主講人。我講了《史記》中“鴻門宴”的前十幾句,講完即受命去錄像,錄完離開時,央視“百家講壇”的一位編導告訴我:王教授,你是河南大學的首選。果然,十幾天後,我接到通知:2006年元月16日到北京試講。我講的即是《史記項羽本紀》“鴻門宴”的全文,一口氣講了100分鐘,這是兩集的最高時長。講完,被編導叫上樓,見到了“百家講壇”當時的製片人。製片人第一句話就説:“王教授,你選一本書給我們欄目講講。”我回答:“講《史記》吧。”這一講,就是10年。

2006年我61歲,從此年開啓了和央視的一段時間的合作,除了“百家講壇”270多集節目外,還有2013年直播的“CCTV青年歌手大獎賽”,2015年開始的錄播節目“中國詩詞大會”第一至第六季等活動。

中華讀書報:您覺得自己研究《史記》,在眾多學者中有何特點?

王立羣:《史記》作為一部文史名著,研究者眾多。我主要做了兩件事:一是普及,二是研究這部經典中的篇章。

普及工作主要是在央視“百家講壇”以《史記》十二本紀中的《秦本紀》《秦始皇本紀》《項羽本紀》《高祖本紀》《孝文本紀》《孝景本紀》《孝武帝本紀》(參閲《漢書武帝紀》)為對象,講述秦始皇、項羽、劉邦、呂后、漢文帝、漢景帝、漢武帝等系列人物,同時穿插相關世家、列傳中的重要人物。這項工作,歷時七年。

當年跟着央視聽“百家講壇”讀《史記》系列的小學生,現在已經讀大學了。接棒傳播的是近年興起的音頻平台,如“學習強國”、蜻蜓FM等,都比較完整地收錄了“王立羣讀《史記》”的絕大部分內容。

我對《史記》的篇章研究,主要集中在《司馬相如列傳》《扁鵲倉公列傳》等篇目上。前者揭示了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婚姻,實際是司馬相如精心策劃的一場騙局;後者揭示了扁鵲只是上古“神醫”的一個圖騰。

關於《司馬相如列傳》的解讀,有過相當激烈的爭議。但主要是非學術爭議,學術爭議中贊成和反對者兼有。

中華讀書報:您常常重温讀過的書嗎?反覆重讀的書有哪些?

王立羣:讀過的書,不等於讀懂了。新的閲歷,新的認知,新的視角,都會產生新的看法,因此,有些經典會過一陣子再看看。

中華讀書報:您的枕邊書有哪些?會經常變化嗎?這些書為什麼會成為您的枕邊書?

王立羣:我的枕邊書主要是歷史書。我從1979年讀研開始,就一直認為:地理環境影響歷史,歷史現實影響文學。一個國家的地理位置影響了一個國家的歷史,一個國家的歷史影響了一個國家的文學。所以,我從讀研究生開始,就非常重視讀史學類書籍。因為歷史時代不同,文學形式、文學理論、文學表達,都會呈現出不同的特色。中國文學長河中的漢賦、六朝駢文、唐詩、宋詞、元曲、明清戲曲和小説,無一不是和歷史息息相關的。歷史認知的匱乏,會導致我們對文學作品的解讀產生很大的誤解。

我的枕邊書經常會變。原因是有了新的歷史書,就會將新書放在枕邊,晚上睡覺前讀一會兒。有時感覺非常好時,也會把枕邊書放到白天去讀。

中華讀書報:能否具體談談,您眼下讀的枕邊書的感受?

王立羣:最近在讀北京大學趙冬梅教授寄贈的新作《法度與人心:帝制時期人與制度的互動》。這部新作重點講了帝制時期的制度變化給予歷史的巨大影響。作者認為:“與事件、人物相比,制度是歷史發展中更具體的因素,因為它的作用是結構性的。制度是人類社會的組織規則,它規定人的活動範圍,影響人的選擇,註定其結局。”(《制度與人心》第3頁)此書從開篇的導讀到結尾,始終以“制度”為綱展開論述。

中華讀書報:您喜歡什麼樣的枕邊書?

王立羣:我喜歡能給人啓迪的著作。比如柯文的《歷史三調:作為事件、經歷和神話的義和團》。是一本譯著,此書的高光是作者有自己的獨特思考和角度:將“歷史”一詞,切割為三個維度進行論述。

中華讀書報:您有什麼樣的閲讀習慣?會記筆記嗎?喜歡快讀還是慢讀?

王立羣:我看書一向比較慢,這可能和閲讀習慣有關。不寫筆記,但會在給我啓發的書頁上批批劃劃,留下初始的讀後感。

快讀往往忽略了思考,慢讀可以讓我從容地思考。

中華讀書報:您最理想的閲讀體驗是怎樣的?

王立羣:引發我的思考,改變我對某些問題的看法。

(欄目主持人:宋莊)

 

錄入時間:2021-03-03[打印此文]【發香港的集運倉地址是哪裏】[關閉窗口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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